目录
- 离开字节
- 预兆
- 得知结果
- 面试淘天
- 旅行,自驾游!
- 加入淘宝
- 入职
- 师兄?师姐?武侠来了
- 到处都是熟悉的人
- 不一样了,感觉来到了国企
- 来晚了,开源已成陌路
- 走出舒适区,主动社交
- 基建残缺,开发迭代困难
- 信息闭塞,异步沟通效率低
- 钉钉难用,办公体验差
- 对我的改变
- 后记
从 19 年 3 月加入字节飞书开始,到 24 年 5 月份拿到礼包离开,正好满 5 年。
而在 24 年 7 月,我正式加入了阿里,距今也刚好满一年。
每次换工作,我都喜欢写一篇总结文说说前公司,上次从网易离开便是如此。但这次,我却不想说前公司,而是想说说现公司是怎样的。
这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,但我一直没有去写,一方面是说我觉得对阿里的了解还是有些片面,另一方面是说一直也没有合适的机会。这不,正好趁着一周年之际,是时候讲讲这中间的事情了。
离开字节
24 年年初绩效期,飞书终于开启了大范围裁员,之前字节多少次大范围裁员一直没有轮到飞书。而我,也在这次裁员后彻底离开了呆了 5 年多的字节。
预兆
其实在开启裁员之前我就已经有预感了,一方面是说我负责的小程序引擎在飞书内部已经停止维护挺久了。另一方面就是这期间我其实不太愿意去做非常业务的工作。
所以早在 23 年底,我就尝试转岗,恰巧我两个舍友一个在 Weex 团队,一个在 WebInfra 团队,都是我感兴趣的部门,于是就托他们搭线聊了聊。
先聊了 Weex 的团队,整体聊的还是很投机的,毕竟我在飞书就是做小程序相关,而 Weex 整体也是基于小程序的技术方案。但最后卡在了绩效,因为那个时候要求至少要 M+ 才能转。但问题是,我都 M+ 了我还转个 p 啊,我在原先的部门呆着不好么。反正不懂公司啥想法,反正 Weex 那边最终作废。
后续又和 WebInfra 里面的 Rspack 的团队聊了聊,也就是张磊的团队,整体聊下来,我确实更喜欢他们团队,那个时候 rspack 刚开源没多久,外加我本身也比较喜欢做开源,对我的吸引力其实是最大的,但就是技术方向不太 match。而且这个时候他们更想要相关技术领域的人,我过去了大概率也是打杂,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。
说起来也是蛮可惜的,感觉那边就像是围城一样,外面的人想进去,而里面的人想出来。
得知结果
在正式通知之前,还是先聊了绩效,而这次绩效沟通的时候拿了一个 M-,这一下子我就确定了,大概率就是我了,不过好在年终奖没有缩水太多。
聊完之后我就开始准备简历和看工作了。没过多久,就正式通知我裁员拿 N+1 了,真的是又开心又难过的。
开心的是自然是,N+1 赔偿真的很多,相当于半年全额工资,不收税。而且我的电脑也刚好这个时候可以百元回购了,五周年的司龄礼物也在这个时候拿到了,送的股票基本上归属的七七八八了,可以说此刻的我离开这家公司几乎没有什么牵挂了。
难过的是,杭州实在是没有第二家我非常愿意去的公司了,而且我真的已经很适应字节的生活节奏和氛围了,越来越多的大佬也来到字节了,我觉得字节是在一个上升期的公司,离开多少还有点不舍得。
当然,字节也给了选项,你可以选择转岗而非离职,并且转岗只要对面要就不会有绩效阻拦。但之前转岗的经历让我已经放弃这条路了,最终我还是放弃了转岗,选择了离开。
于是在 2024 年 4 月 30 日,我选择彻底离开字节,从我 2019 年 3 月 12 日加入字节开始,历时 5 年。
面试淘天
从离职到最终找到工作,差不多经历了 3 个月。怎么说呢?就业市场确实是不景气,我从一开始各种挑剔,比如不做业务,不面试卷的公司。到最后毫无脾气,管你卷不卷,进了再说,最后连上海的公司都要考虑了,小红书,米哈游啥的。
这其中最离谱的是最开始的 Zoom,他在我离职之前就已经面好了,HR 也发了口头 offer,我想着基本手拿把掐了,就后续没再看了,结果 HR 一直不发 offer,一段时间后告诉我他们其实更想要专业对口的人,我不是太合适于是就 GG 了。真的是挺无语的,至少浪费了我半个月的时间。
这中间体验最好的其实是米哈游,他的 HR 和负责人都让人感觉非常靠谱的样子,而且面试完还主动加了我的微信,说其实很想要我来,只不过没想好我过来可以负责哪一部分的内容。虽然我觉得可能有一部分客套的因素,但至少这个态度让我感觉他们是愿意去培养或者发掘人才的。可惜了,他们只能在上海,要不然我感觉过去纯做业务也能接受了。
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戏剧性,当我觉得找不到合适工作的时候,突然发现淘天放出来了一个小程序跨端岗位,这可太棒了,不仅仅和我经历匹配,还算是的大厂。于是我就赶紧投递,最终得偿所愿,面试进了淘宝。
旅行,自驾游!
之前一直有个想法就是,我找到工作,就去自驾游。但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,一直没有找到,自然我这个计划也就一直搁置了。面上阿里之后,首要做的便是这件事
距离我入职一直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,环疆环东海岸是不太现实了,正好之前有个朋友在西安,于是我们连夜决定,第一站,西安。
直接准备好行李,出发,1300 公里!
西安确实很不错,尤其是面食,我的最爱。本篇不是旅行游记,这里就不过多分享了。
由于时间不足,我就简单去了一下重庆、长沙,各呆了一两天,然后就回杭了,转了这一圈,总共 4000 公里,一下子把我刚买还不到一年的车给干到 2 万公里的保养里程去了。
自驾的快乐,可能只有喜欢的自驾的人懂了。
加入淘宝
18 年,我刚从杭电毕业,也可谓是阿里的黄金时期,也是我毕业梦寐以求的地方,可惜当初能力不足,没法进入这样的大厂。
现在 24 年,兜兜转转来到了曾经梦想的地方,而此时我的心态也变得不太一样了,成长了,也经历了,阿里的光环也褪色了,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高不可攀。
于是我就带着一种平静的心态开启了在阿里的第一步,入职流程
入职
说实话,每次我的入职总会遇到一些小插曲。
入职字节的时候是因为突然想拉屎,结果发现厕所没纸只能让 hr 找男同事送进来,让其他一起入职的同时等我许久。
入职阿里则是自作聪明,觉得走高架会更快,结果被堵成狗了,然后就迟到了,别人都已经开始讲入职相关的内容了,结果我中途走了进去了。
至于入职内容,我觉得没啥好讲的了,基本上就是带着大家把该下载的软件下载了,该了解的内容了解了。
师兄?师姐?武侠来了
入职流程完成之后,并不是由 hr 带着你回到自己的工位,而是由师兄师姐带你回去,一股武侠味扑面而来。而在字节中,这个本质上就是 mentor,负责带你快速了解业务和工作的人。
除了这个,你会发现各个会议室的名字也都取的很武侠,比如灵鹫宫、桃花岛、燕子坞啥的。
但,大部分人依旧更喜欢用职场的习惯,例如用会议室编号描述,用几楼几楼描述。
到处都是熟悉的人
虽然我是第一次进入阿里,但我其实对里面的人并不完全陌生,毕竟阿里也是曾经的许多大佬的出生地。
只是我没想到,原来我这个部门能够如此近距离接触如此多的大佬们,比如:
卓凌,在 Kraken 群里见过但是从来没聊过的人,现在是我的 +1
染陌,曾经在大搜车实习的时候的同事,也是资深讲师,现在在我这个组里
死月,这个大佬不用过多介绍了,虽然他已经离开了阿里,但他的王者事迹依旧流传在这里
吞吞,在学校社团一起工作学习过,我以为他也在,进来之后发现已经走了,真的可惜了,但也替他高兴,去了英国依旧可以做自己喜欢的标准规范的制定
苏千、扑灵、狼叔、元彦,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
如今再回看 D2 的论坛,才发现身边竟然有这么多人我曾经听过或者看过他们的分享。
不一样了,感觉来到了国企
我感觉阿里几乎和字节完全不一样,这种不一样可以说是方方面面的,不论从生活习惯还是工作习惯,都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虽然阿里算是互联网,但随着时代的发展,阿里已经可以算是互联网里面的国企了。这种体现是方方面面的,比如工作习惯上
再比如生活上:
停车虽然免费,但是你根本抢不到车位,而且对新能源不友好
餐食不免费,虽然有补助,但也就刚好让你吃饱,但完全做不到字节那种免费不限量自助餐的水平。我甚至已经开始中午自己带饭吃了,你在字节敢想象?
没有免费纸巾、免费咖啡,甚至茶水间都不提供洗碗洗杯子的海绵都没有,但却提供了洗洁精,只能纯靠手擦
没有下午茶,也没有免费零食,但 9 点钟有夜宵,不过夜宵都是些健康食品,比如面包、玉米、牛奶、茶叶蛋、包子啥的,连烧烤、可乐都没有,有地楼里会有写炸货。内部都戏称为低保
没有带薪病假,只有陪伴假
你能很明显的感受到,阿里似乎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,他内部的很多东西在现今看来,其实有着更好的解决方案,而阿里很明显体量太大而难以掉头。
当然,也不是阿里一无是处,毕竟还是有着「国企」的习惯,鼓励你好好结婚生子去生活,比如
但这些基本和我没关系了,所以接下来我接着吐槽看看
来晚了,开源已成陌路
字面意思,从去年还是前年的 1+6+N 拆分之后,开源的成本不再一起由公司承载而是各个集团自己去承载,也正是因为如此,很多项目在平衡利弊之后,就收敛了开源的投入,毕竟没法给自己集团带来很大的正向价值,却消耗着自己大量的人力和资金。
更关键的是,阿里开源的名声已经臭了,大家几乎认定阿里开源已经是一个 KPI 项目了,再追加更多的资金,可能根本无法对公司带来有价值的事情了。
就比如我这个部门之前搞的 ICE(打个广告,有兴趣的可以关注下),也逐渐将重心回归到内部,而基本不再处理社区里的反馈给的 issue。
但字节却正好相反,字节在不停地吸收着大量技术人才,在开源这件事情上做的也越来越好。尤其是 rspack,一举将字节开源的地位拔高了好几层。尤其是大家看到字节不是在搞 KPI 项目,他开源的东西依旧在努力的维护着,得到了社区里面的广泛支持和关注。
对我来说,其实有些伤心的,我还是更喜欢去做一些开源的事情。
不过好在的是,已经开源的软件依旧会在 github 迭代和维护,我也能在其中参与一部分,也算是变相做了一些开源的工作吧。
走出舒适区,主动社交
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总会有人说走出舒适区你才能成长,我觉得走出舒适区就像是从有地暖的房子走到室外那么简单。而真正经历之后,才发现并不是的。
当我来到阿里的时候,真的是各方面的不适应,就如上文所说,每天上班都是一种煎熬,真的想分分钟离职。
而生活福利上的差异,到时还好,更重要的还是工作方式上的变化。这主要体现在:
这些工作方式上的变化,其实就是阿里味,阿里味在外面一直是一个贬义词,但在我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,发现其实也是有他可取之处的。所以对我来说,我是不愿意感染到阿里味,但是我能接受其中的优秀的地方。
基建残缺,开发迭代困难
或许这一点有点超出大家的认识,觉得阿里是一个老厂,又有阿里云的加持,为什么基建残缺呢?
这里或许是和字节不一样的地方了,字节由于是后发企业,基建上吸取了非常多社区上的经验,而社区的基建有一个特点就是灵活且通用。几乎所有的社区解决方案在字节内部都有对应的实现,几乎可这么说,你只要对社区熟悉,那么你在字节内几乎可以无缝迁移。
而在阿里,由于发展的早,那个时候很多基建不得不自创,虽然当时很符合阿里的情况,但长远来看会和社区渐行渐远。例如阿里内部前端编译依旧用的物理机,自己模拟了一个独立环境,而不是 docker 环境。服务发现用的也不是和 k8s 更适配的 consul。更不用说内部的部署构建流程,和社区的差异之大,几乎只能重新学。
这也就是我在阿里发现一个很神奇的现象,就是大部分底层的开发对社区的主流方案的了解程度很有限,几乎只直到阿里这套方案。这个其实在别的公司几乎很少见,在别的公司大家甚至宁愿选择社区方案而不会选择公司方案。
那我们来一点点吐槽吧:
信息闭塞,异步沟通效率低
这里详细展开说几点:
内部文档系统混乱,且难以互通
权限封闭,几乎无法进行有效的信息检索。
钉钉文档默认权限不是全集团可见,这就导致即使是一个公司,你也无法看到隔壁部门做了那些事情。有的时候,我想看看有没有人曾经解决过某个问题,完全无从下手。
入职当天想找一下环境配置文档,结果一搜啥都没有,只能靠师兄口口相传,npm 要配置那个,git 怎么配置,code 在哪里啥的。这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有多么困难么?
而且飞书内部文档几乎是全公开的,例如我想看下 Lynx 针对某个渲染问题是怎么解决的,一搜就能搜到,而且还能看到不同部门对同一个问题的不同的解决方式。包括代码权限也是,默认也都是只读的,字节估计对外越保密,对内越透明。
规则规范散落,没有统一在一起
没有线上开会的习惯,大部分就线下面对面开完
在字节,我们一般性习惯于有直接关系得人(比如 PM、Owner、Ld)去会议室当面聊,间接关系(干活的牛马)得就在工位远程参会就好,即使是这个会议室距离你只有几步路。
而阿里不是这样的,他们默认你只要在同一栋楼,就会来参会,即使和你关系不大。你想在工位上等着他们开启视频会议,那对不起,如果你不说基本就不会。他们会主动开启会议只有一个情况,就是你很远,过不来。
这就导致,在阿里,大部分会有都是没有会议纪要录屏的,如果有人请假了,根本没有能力去看下他们聊了啥。
缺乏新人入职手册
很难找到相关交流群
在字节,我可以很轻松的找到并加入例如 Rust、TypeScript、Deno、Svelte、Solid 这类交流群,也可以找到类似于垃圾佬、PC 装机、各类游戏群。之前张一鸣在原神群里的发言不都还上过热搜。
但是在钉钉,这些几乎都是私有群,而且几乎没人宣传,我还是发了个推,才有同事看到拉我进去的。更别说钉钉这类群小的可怜,飞书这类兴趣群,可以很轻松的扩展到 5000 人或者 2w 人,而钉钉这种兴趣群只能 500。
钉钉难用,办公体验差
想当初大学的时候,也用过一阵子钉钉,但是用的不多,后来来了飞书之后就再也没用过了,虽然我经常嘲讽钉钉很难用,但当我真的使用了之后才发现,真 TMD 难用:
还有一些很细节的东西,但是也懒得说了,不得不说,飞书代表先进生产力这句话真的是没错
对我的改变
这就是我这一年所经历的事情,洋洋洒洒吐槽了这么多,感觉阿里实在是不符合我对一个大厂的期望,但回到我自身来说,最大的改变,或许是让我学会如何从 0 认真的做好一件完整的事情吧。
在字节的时候,我基本就作为一个牛马,框框根据其他业务方的诉求或者产品的诉求干活就好了,你可以提出任何想法,但你并不需要对这些想法负责。甚至不需要你来推送一些事情的落地,基本老板会帮你解决,你只需要负责将你思考的那部分给实现了就好了。
但在阿里就不一样了,你不仅仅要提出你的想法,更要考虑如何让你的想法落地,这中间老板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,几乎不会太干预你的行为,老板只在乎你最终的结果是如何的。而落地,则是最困难的事情。毕竟口嗨谁不会啊。
所以现在对阿里的感情有点奇怪,你说过得舒服么?确实不舒服。那你说我现在还想走么,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想了。
经过这一年多生活,我对阿里的感觉也逐渐变得平淡了起来,没有多余的兴奋,也没有多余的抱怨。阿里有好的地方,也不不一样的地方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,我来过,我做过,我认识就足够了。
真的越来越觉得时间过得好快,从毕业到现在,已经 7 年了,之前还觉得我可以先花好几年的事情去精进我的技术,然后再去学习如何做事情,但现在看来,当初的我只是不想逃离舒适区找的理由,做事情和学习技术并不冲突,更何况我也没有很认真的在精进技术,更多的时间拿来打游戏了,哈哈哈。
而我现在发现已经没有时间了,如果在阿里这里还是学不会如何做事情的话,我就真的打算躺平专做高级牛马了,管 TMD 的职级和薪资,开开心心过日子比什么都好,毕竟不同的人适合不同的环境,我更喜欢把代码作为爱好而不是工作。
后记
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,正好看完了长安的荔枝剧版和电影版,说实话,剧版这是我近年来看到最好看的电视剧了,甚至超过了三体。
他几乎完美复刻了职场中遇到的种种问题和困难,更关键的是,这不电视剧没有刻意矫情,一切是那么的真实。每一个正派和反派,都有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,也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悲情。
而在李善德身上,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,平时不愿意去搞那些阿谀奉承的事情,只想专心做好自己喜欢的事情。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却在生活中处处碰壁。
但我觉得我不如李善德的一点是,他遇到自己能力以外看似无解的问题的时候,真的不是破罐子破摔一死了之,而且在有一线生机的情况下,拼命去搏出一条生路。虽然我不会遇到这种生死性命攸关的问题,但我依旧会遇到一些生活中的难题,我每次遇到我不想解决的问题的时候总是习惯性逃避,去不做这些事情。可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我的逃避而消失,相反会逐渐变成我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,不解决他就一直在那里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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